家族办公室:私募股权投资,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

在最新发布的《2020年中国家族财富与家族办公室调研报告》中,中国的家族办公室资产配置大约有20%配置在私募股权投资领域,其中大约11%通过直接投资的方式完成,9%通过私募股权基金投资的方式完成。

对部分家族办公室在私募股权投资领域投资的调研发现,家族办公室若要在私募股权领域投资获得成功,关键靠可持续获得优秀项目的能力,而家族办公室特定圈子是持续取得优秀投资项目的重要原因。在优秀投资标的越来越稀少的时候,有一个问题摆在家族办公室的面前:私募股权投资到底应该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

本文作者:
张茜,中国金融研究院(CAFR)-凯银投资联合研究实验室研究员
丁易,绿地金融控股集团首席市场官,财富管理总部总裁
(本文发表于《财富管理》杂志2020年2/3月刊)

1、家族办公室私募股权投资的挑战

一般来说,较大规模的投资机构都会通过自上而下的投资模式寻找投资赛道,进而寻找机构投资策略,并且在人才配置上满足该赛道的投资需求。例如,出于中国人均寿命增长这一基本面,在创新药、健康服务领域进行的投资,并需要配置健康领域的专家,以及实现医药资源应用加速转化的资源。对于专业机构而言,这样的配置十分正常,而家族办公室由于人力资源配置有限,一般而言,除非该家族在健康领域拥有成功的产业,否则家族办公室无法大规模设立专业投资团队。在这一背景下,家族办公室似乎无法设立自上而下的投资路径,那是否意味着家族办公室更应该倾向于自下而上的投资呢?

这就需要对比自上而下投资与自下而上投资的彼此优劣。自上而下的投资是一种系统性的赛道选择,通过对于经济发展阶段的分析,可以很准确的与客户共同确定投资的总体目标,但是同时有可能会错失在其他领域的特定投资机会;而自下而上的投资由于策略灵活,更加容易获得特定的投资良机,但是在项目所处的行业领域,家族办公室的投研水平并不一定能够保持专精,很难分辨特定投资机会是基于运气的成功还是基于贝塔的成功。同时由于项目的投资分析能力弱于自上而下,其投资风险也更大。

  自上而下 自下而上
优势 系统性的赛道选择 快速响应个别投资良机
劣势 赛道之外圈子的缺失 分散的行业使得风险加大

家族办公室在私募股权投资领域的优势,是自身对于社会圈子的整合能力,尤其家族办公室的首席投资官,并不要求其精通所有领域,但需拥有快速响应的整合能力。因此,即使无法通过自上而下的投资方法设立团队,依然有外部资源协助家族办公室进行赛道选择。因此,家族办公室在私募股权投资领域的赛道选择是自上而下的。例如,对当今中国居民的长期需求进行分析,健康、科技等领域是赛道选择的必然,深度和精细的城市化是未来持续的“新人口红利”,实现 “新人口红利”的路径就应该是自上而下选择的赛道。

2、家族办公室私募股权投资的应对方案

我们针对一家专业性的投行进行调研后得到启发。这家投行的主要管理合伙人拥有在JP.Morgan的工作经验,熟悉美国大型平台公司服务于家族办公室的运作特点。在美国的大型机构,对于潜在优质客户,内部不同部门从各自角色出发,共同为客户完成定制化、专业化的服务,以满足客户的各种需求。因此,该投行在设立之初便建立了客户信任主线:从PE投资开始,到IPO之后的企业战略规划,以及产业链上下游的投资和企业主的个人财富配置。通过低频的事务性服务处理持续提升客户信任度,从而推动投资交易发生以及资产配置。该投行的管理合伙人表示,为了能够获得被投客户的信任以完成项目投资,投行本身就需要履行家族办公室的一切工作职能,只有双方信任关系建立完成之后,投资才变得顺理成章。

针对投行对于家族企业以及超高净值人群服务的模式分析,我们认为,家族办公室在私募股权投资领域应该是一种自上而下的配置模式,由于家族办公室受制于自身规模,无法对于所有行业所有赛道进行充分深入的分析,因此需要通过投行为家族办公室的资产配置进行服务。与大型投行对投资项目进行共同投资,是一种比较成熟解决方案。

出于对投资机构品牌影响力的需求,部分上市公司往往更加欢迎大型的投行成为其股东,此时家族办公室可以通过参与项目的形式完成私募股权投资。同时,参与项目投资的方式可以降低项目尽职调查的沉没成本,提升总体的投资回报率,这也是家族办公室在进行私募股权投资时候可以考虑的因素。

目前部分中国本土家族办公室出于对沉没成本的眷念(有可能是成本原因,也可能是家族办公室出资人的过度自信),会发生为了降低成本而降低尽职调查要求的情况,也容易发生对于非优质投资项目的恶性增资,希望通过更多追加的投资以扭转投资在早期的不及预期。而风险一旦发生,造成的损失将远远超过沉没成本。通过参与项目共同投资,完成私募股权投资,也可以部分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家族办公室在私募股权投资的时候,也有超越投资机构的优势,例如更长的投资时间轴以及更加扁平化的投资决策流程,这样的资金特点决定了家族办公室在早期项目投资时,自下而上的投资模式可以抢占更多的市场份额。在美国对于初创型公司的投资交易统计之中,家族办公室完成的投资规模是投行机构的大约2-3倍,这也显示了家族办公室在直接投资方面的竞争力。

同时,家族办公室的出资人也可以通过早期小型投资项目的参与锻炼个人投资水平,从而提升个人投资决策能力。当家族办公室在进行自下而上的项目选择时,依然需要严格遵守投资逻辑,确保不因为投资分析水平不足而导致的风险加大。典型的投资逻辑可以包括,自上而下的投资赛道选择,行业头部机构/企业的领投,更低的投资价格,项目后续的确定性以及应用性等。

3、中国本土家族办公室私募股权投资趋势

从代际传承的角度分析,目前中国本土家族办公室绝大部分处于第一代创建发起阶段,出资人的参与度较强,这也决定了其在私募股权投资领域的投资模式建设需要伴随出资人的成长。而第二代财富拥有者并没有像其父辈一样通过打拼积累财富,他们已经习惯使用付费的模式获得需要的一切信息与服务,所以在家族财富完成代际传承后,由家族第二代接班的中国本土家族办公室将更加适合通过配置的模式进行私募股权投资。

从美国的财富传承经验来看,二战结束之后30年,战后诞生的财富一代完成职业生涯打拼,将财富传承到第二代手中之后,经理人文化开始得到长足发展。一个典型的现象便是在美国专业投资机构管理的资产越来越大,目前美国证券市场约90%的份额是由专业投资机构进行管理。中国的改革开放至今已经40年,与美国二战之后的时间发展阶段类似,未来一段时间也是中国财富一代和财富二代集中开始传承的时期。我们在这个时期也完全有理由相信未来中国经理人文化会得到发展,中国专业机构的市场份额占有率会日益提高,人们也会更加愿意接受付费服务的模式,中国本土家族办公室通过配置的形式进行私募股权投资的现象会越来越多。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国本土家族办公室在私募股权投资领域的投资会更多的依托专业性投行的服务,通过FOF/MOM的模式进行配置;家族办公室的投资官针对宏观经济环境以及具体配置策略进行选择,通过与专业性投行的紧密合作完成项目投资。在坚持这样的私募股权投资策略之后,家族办公室便可以同时结合自上而下投资的系统性以及自下而上投资的高效性,在私募股权投资领域有更多长远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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