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财」实料 ① | 吴飞教授谈中国家族办公室行业发展和挑战

今日分享嘉宾简介

吴飞 教授
上海交通大学 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

吴飞教授现任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LLC项目学术主任及EED项目联席学术主任。他曾任江西财经大学教授、校学术委员会委员、金融管理国际研究院副院长和新西兰梅西大学金融系高级讲师。

吴飞教授的主要研究领域包括行为金融、市场微观结构和国际金融市场。他在国际学术期刊发表30多篇论文,包括 Financial Management, Journal of Banking and Finance, Journal of Financial Markets,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和 Review of Finance 等。其论文获2011年全美华人金融协会“中国金融市场”最佳论文奖和2012年中国金融学年会最佳论文奖。

吴飞教授讲授的课程包括《金融学原理》、《风险投资与私募基金》和《高净值人群财富管理》。他曾入选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曾担任亚洲金融协会(Asian Finance Association)理事和2013年亚洲金融协会年会联执主席,国际期刊 Emerging Market Finance and Trade 和 Economic Systems 特约主编。

吴飞教授的实践研究是私人财富管理领域,他是《财富管理》联席主编,《福布斯中文网》、《财富中文网》、《新浪财经》,《华夏理财》、《财富管理》、《上海证券报》等媒体的财富管理专栏撰稿人及《家族办公室全书》和《家族办公室指南》书籍中文译者。

吴飞教授于2000年在阿伯丁大学获金融与投资学硕士学位, 2004年在都柏林学院大学获金融学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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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内容

改革开放40余年时间,中国成长起来一批超高净值的家族,在金融和商业环境日益复杂的今天,许多家族经过快速创业创富阶段,进入到企业财富守成和发展家族人力资本的阶段。企业面临诸如传承改革和业务转型的问题,家庭财富同样也面临诸如风险隔离、世代传富和内部治理等问题。和前几年相比,超高净值家族的财富管理呈现出来的趋势是财富种类逐渐复杂化、需求多元化和专业化。几年前大家关心的更多的是投资理财和财富的增长;如今不仅要对金融财富进行管理,更多的需要关心财富的保全和传承。财富管理的种类也从单一的金融资本的管理转向家族的金融资本、人力资本、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的综合管理。这些变化也促使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用家族办公室来满足其家族资产保全和财富管理与传承方面的需求,这正是家族办公室行业的发展契机。可以预见这个行业,将会迎来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

今天我们来关注下,根植于国内土壤的中国家族办公室行业几点现状和发展的趋势,我们希望在这次交流当中,回答几个关键的问题。

01
中国家族办公室行业

什么是家族办公室?

首先什么是家族办公室?家族办公室是一个由相关领域专家组成,专注于一个财富家族的投资及私人需求等事务的法律实体。超高净值家庭一般运用家族办公室来处理财务和非财务上的需求,例如家族治理、遗产保护、教育、保险、慈善、投资和家族企业监管等等。家族办公室所管理的金融资产是家族经多代所积累的财富。

中国家族办公室特点

家族办公室应该具备几个特点:

首先,它是作为一个因家族利益而成立的机构。只有唯一一个目的就是独立维护家族的利益。此外,家族办公室也是根据家族的目标而成立的。因此,家族必须得有有能力且可信赖的内部员工和第三方专业人士相互协助,并且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向家族成员提出敏感问题。

其次,家族办公室应该根据每一个个体家族具体的需求和要求成立。随着中国家族需求的复杂化,涉及到不同的专业领域如法律、税务、信托、投资、治理、身份规划等。这些事物之间彼此关联、相互影响,这种复杂的整合不是传统的单一机构能够完成。家族办公室作为方案的整合者,这样的一个角色价值就愈加凸显。

为何要用新的模式管理财富?

有人可能问,中国的财富管理行业已经经过了十多年的发展,应该成熟到可以满足到客户的需求变化,为什么还需要一个新的模式?为什么需要从传统的财富管理模式转向家族办公室的模式?

首先,相比面向大众阶层的财富管理需求,家族办公室关注的主要是围绕超高净值人士周边的所有需求。家族办公室的发展也将跟随着家族发展的步伐和变化的需求而成长。与提供单项专业服务的机构,比如说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私人银行或者资产管理机构等相比,在应对跨专业领域的相互关联的复杂需求方面,具有更加完整的视角和综合竞争力。而由于与家族长期而紧密的共生关系,与家族利益的一致性,也加强了家族对于家族办公室的依赖。最后,家族办公室的良好工作平台,也会吸引众多优秀的人才向家族提供高水准的智力资源保障。

从传统财富管理到家办模式

我在2017年撰写过一份《中国本土家族办公室竞争力报告》。在这份报告当中,我们调研了国内客户选择家族办公室这一全新模式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相信私人订制式的、多样化、更专业的服务更能够匹配他们日益增长的需求复杂度。57%的受访者认为,需求的复杂度增加是选择家办服务的主要原因;50%的选择更专业的服务以及39%选择多元化服务为主要原因。这也就意味着,客户从传统机构转向选择家族办公室。除了家族办公室模式具有某种吸引客户的能力,传统机构的服务并没有很好的满足到客户不断变化、不断复杂的需求。

02
为何设立家族办公室

家族为何要设立单一家族办公室?

家族办公室的模式引进,增加财富管理市场的竞争业态,也会促进传统机构改善服务模式,提升服务质量,以满足客户的需求。那么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中国的家族会考虑成立自己专属的家族办公室呢?这种模式如何帮助这个家族应对挑战满足其整体的需求呢?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和大家分享一个海外家族办公室的例子。2017年夏天,我带着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家族财富管理班的同学到了英国伦敦,参访了欧洲最大的多家族办公室Stonehage Fleming家族办公室。这个家族办公室成立于1873年,目前为250个家族,超过495亿英镑的资产,提供投资和配置以及家族治理传承的建议。

通过家族办公室的创始人佛莱明家族的族谱和家族树,我们了解到,1873年的第一代家族的创立者——罗伯特佛莱明,一位14岁的苏格兰少年勤奋、聪慧、无畏、勇于自我牺牲,从学徒开始做起,不断奔波于英国与北美新大陆的商船上,开创了以进出口贸易为主的家族企业,为家族的巨大财富奠定了基础。到了第四代英明果断的基因还在延续,在2000年,家族果断地在历史的最高点出售了他们经营了100多年的家族企业,成立了自己的家族办公室,转而做投资。后来又进一步将家族办公室服务作为自己家族的主业,成功的转型为欧洲、中东及南非首屈一指的为超高净值客户服务的联合家族办公室。

目前弗莱明家族办公室的业务范围,全方位覆盖家族治理与传承、企业管理咨询、财富管理、投资管理、保险规划、房地产投资管理、法律与税收筹划、艺术品投资管理、慈善与影响力投资等范畴,真正的做到了满足超高净值客户需求的方方面面。

那么我们把时间追溯到2000年,看看当时家族为什么要成立家族办公室?

首先家族企业被出售后,突然出现的巨大的流动性给家族成员也带来了巨大的挑战,这种情况如何处理呢?

他们面临着两种选择:一个就是将这笔财富在家族成员中进行分配,但是家里边上百号人,分散到个人手上,钱就不多了,分而散,散而无力。当时我们同行的有一位福建的同学,他也分享了当年他们家族企业一半的股份出售之后,面临着几十亿的现金流动性的时候,家里人意见也不统一。小孩意见要分掉,拿这笔钱转做投资,但是父亲力排众议,坚持把钱留下来,重新投到事业上。今天他回过头来看,这证明了他的父亲当时的决定是对的。如果不是投资事业,可能很多财富就给败光了。当然,佛莱明家族的决定也是不分,合起来由其中一支力量最大的支系来整合家族资源,成立了家族办公室。但是一个原来是做实业的家族转向金融投资面临着非常大的变数。不仅从事的行业发生了变化,整个文化氛围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家族的目标从原来的创造财富转向保全财富;文化也从冒险,快节奏转移到风险规避;风险偏好从冒风险到不愿意冒风险;企业经营是资产相对集中转向金融投资那样讲究多元化分散配置。所以在管理资产的需求上,家族需要成立一个平台能够系统化的组织投资,应对这些转变的挑战。家族办公室很恰当的充当了这样的一个角色。

除此之外,佛莱明家族希望通过家族办公室平台帮助整合、协调各个支系的利益,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家族治理。一个家族传承到第五、第六代,家族成员有上百号人,不同支系间怎样才能做到公平、平等?怎么样才能够顾及到各方的利益,兼听到各方的意见呢?这恐怕需要一个系统性的方法,才能解决家族众多的问题,平衡不同成员的需求。

佛莱明家族有这样的一个观点,他们认为:“家族财富管理最重要的是管理成员与财富之间的关系,所以家族治理很重要。”家族办公室作为一个大家都认可的平台,应该要去帮助家族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执行家族内部管理的制度,为家族提供一个沟通和利益平衡的平台。对于一个庞大的家族群体,不可能每个人都参与到家族的管理,除了激励有意愿的、有能力的成员参与到家办的管理外,如何帮助家族成员实现各自的人生意义呢?佛莱明家族成员当中有医生、有教授、也有作家,其中最知名的是第三代的一位成员,也就是畅销小说和电影007的作者。后来基于这块的成就,家族也成立了詹姆斯邦德企业,由此发展起来家族的文化媒体公司。

佛莱明家族希望使用家族办公室平台担任的另外一个角色是去应对潜在的危机。除了刚才我们提到过,从行业、风险偏好、文化的巨大转变形成的挑战之外,家族可能面临的另外一个挑战是意想不到的风险冲击。佛莱明家族在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当中,都有关键的男性成员参与到了战争并牺牲,幸亏家里年长的女性成员团结家人,带领大家走出了困境。这些事情给他们深刻的教训是,家族财富管理还需要管理可能的危机,所以家族办公室可以将分散的成员联系起来形成一个纽带,在再次碰到危机的时候,能够把大家团结起来,共同应对。所以,Stonehage Fleming家族办公室把它的主要服务功能分为三大块:Wealth Protection 财富保全、Asset Management 资产管理以及Family Governance 家族治理。很显然在这里,财富和资产不是同一个概念。

接下来我们回到中国的背景,大家认为,中国的家族会在什么情况下会考虑成立自己专属的家族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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