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飞: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本文为《财富管理》杂志2020年2-3月刊刊首语

2020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从1月起不断发生的重大事件不断影响着整个世界。局部地区出现冲突,澳洲大火持续蔓延,我们也在新型冠状病毒的阴影下度过了一个难忘的春节。这些突发的事件某种意义上是世界现状的缩影和具象,也让我们对2020的家族办公室和家族财富管理有了一些新的思考。

《财富管理》杂志联席主编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
CAFR-凯银联合研究实验室主任

首先,家族办公室需要关注慈善事业管理。

无论是澳洲山火还是新冠肺炎疫情,我们都看到许多慈善公益机构的身影。慈善事业也是家族财富管理的一部分,我们通常认为,慈善事业对于家族声望是有益的,不追求高财务回报,但往往获得超高的社会回报,在帮助世界变得更好的同时可以提升公众对家族的认知。许多著名的家族领袖都将慈善事业作为他们退休后的核心工作。然而,我们看到在这次疫情救助中,某些官方慈善管理机构并没有获得社会公众更多的认可,从管理运作到具体执行都受到了巨大的质疑。反而是一些民众自发组织的慈善救助行动更加及时和有效获得公众好评。慈善事业对于家族而言固然是社会责任感的体现,执行良好的慈善事业可以为他们提供良好的公众形象。然而,弄错了做坏了,负面影响可能是灾难性的,成为家族声望管理的巨大挑战。因此,必须妥善管理家族慈善事业,规范家族成员的参与行为。家族办公室应通过为慈善事业建立适当的治理结构来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也应该给予慈善事业管理更多关注。

其次,关注家族直投参与可持续投资的可能性。

根据2019年Campden Research的家族办公室报告,家族办公室越来越多地参与有关可持续性和影响力投资的讨论。瑞银集团全球家族办公室负责人萨拉·法拉利(Sara Ferrari)认为现在可持续投资和影响力投资的许多产品已被家族办公室认可为可以产生良好回报的成熟投资工具。根据报告,过去的一年中,85%的家族可持续投资达到或者超越了投资者的期望,许多家族办公室均表示在2020年会增加可持续投资产品的投资比重,这将使可持续投资成为新一年的核心趋势。可持续投资和影响力投资将更多关注自然环境保护、医疗卫生条件改善、健康和社会护理等方面的投资。可持续投资也可以为家族直投和慈善事业之间搭建桥梁,通过商业的方式实现正面影响社会同时获得财务回报的目的。

第三,关注家族资产配置的区域化和全球化的关系。

全球资产配置是许多家族办公室一直以来关注的重点,出于风险管理与收益平衡的考量。技术革新使全球联系紧密,但地缘政治和社会环境变化等因素使得部分地区的经济发展可能更加收益明显。全球资产配置对于家族办公室而言不再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而是放在哪几个篮子里更加合适的命题。对于家族办公室的投资管理经验和专业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第四,更加关注风险。

确切说,不仅仅要关注金融风险,更要关注非金融风险。金融方面,全球超过半数以上的家族办公室对2020年全球经济情况感到不乐观,过半家族办公室在为应对经济衰退做准备。此次新冠病毒疫情的严重程度对全球经济带来的影响尚无法完全评估。在国内,疫情带来的经济停摆必然对大量服务型企业造成影响。给这个国家经济转型、增长承压的阶段带来更多的不确定性。而非金融风险,新冠病毒疫情除了带来国家经济增速放缓,对家族而言家族企业的正常运转会受到挑战,投资标的亦有风险以外,更直接的是揭示出在现有环境下家族成员的健康和医疗风险。以中国家族企业的聚集地之一的温州为例,温州是除湖北以外疫情最重的城市,许多家族也面临疫情的威胁。

同时,我国税收政策不断变化,征管能力日渐加强,金税三期上线、CRS交换常规化等为代表,家族企业和成员个人税务合规是大势所趋,导致家族的税务风险也在逐渐显现。税务合规和合理筹划之间需要把握好尺度,自“天堂文件”的泄露以来,许多海外家族受到了税务和声誉风险的双重挑战,家族办公室或需要将税务风险管理纳入日常职能范围。此外,身份风险和政策风险等亦应获得关注。此前香港因为语言和地缘的关系,一直是许多家族成员偏爱的移民地,经过去年下半年的摩擦,香港身份的含金量的变化趋势也值得更多考量。

最后,虽然我们处于一个“多事之春”,似乎面临着各式各样的挑战和危机。

然而危机意味着危险和机会并存,有机会收获更高的风险溢价。世界政治经济关系变得愈加复杂,国内外金融产品和投资方式变得更加多元化,对家族而言,依靠传统习惯任人唯亲的管理家族财富显然难度更加明显。现代的、家族成员参与把关、专业人士主导执行的家族办公室模式的优势会更加凸显。每个家族应该根据自己家族的资产现状、家族构成和家族管理风格选择合适的团队组建自己的家族办公室或选择适合自己的多家族办公室,这将是家族财富管理的必然趋势。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大浪淘沙的阶段,专业并富有耐心的人会在复杂的竞争环境中更加具有价值。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俗语有云,关关难过关关过,通过市场和危机的筛选,唯有专业和信心能让财富管理行业的明天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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